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逐渐模糊却又依然清晰的那份亲情时间过去三两年,我身处异乡也已经二十多载。在我来到人世尚不满一周年的时候,我已经远离故土来到南方。在我的记忆里,回去见那些遥远的亲人,是与坐火车,吃康师傅是一个概念的。在路上,我经过繁华的上海,跨过南京长江大桥,看到小学书本里经常提到的窑洞,于是我知道,离我的故乡不远了。
小时候回去的时间比较频繁,火车就要靠站时,我总是趴在窗口寻找那些既陌生又熟悉的亲人,还记得自己被几个姐姐抱过来抱过去,哈哈,也许是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在别的异性怀中呆过的最长时间了。当然,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大姨夫时惊恐的眼神,因为他实在太高太凶了,而且很爱喝酒,以至于惶恐到我直接称呼他为“渔夫”,惹来一阵欢笑。
这些都太久太久了,我的爷爷奶奶都生活在县城,而外公外婆都生活在农村,几个老人与我的年代差距太远,快乐时是岁末我高兴的和弟弟妹妹给他们磕头为了那几个大红包,其实,我还注意到了他们慈祥而温暖的眼神。几年才回去一次的小孩子,说着那些他们听不懂的话与口音,我依然可以耍赖的向他们要钱买糖吃,而他们坚持的,却是那份淡淡的亲情,你知道么,我已经好久没有听到那声柔和的“乖”了,我明白那是在叫我,可时间长了,抛到脑后,回想起时,才发现时间过去的如此的长。。。。让自己无法再感受。
昨天与外婆通了电话,她的眼睛很早就不好使了,如今耳朵也越发的不灵光,我大声的叫着“姥姥,姥姥”,她咯咯的笑,然后说着那些我无法听懂的、浓重的乡音,我听不清楚,但是我明白,我了解一个老人对外孙那热烈的期盼,那份情,那份血脉相连的割不断的情。
惆怅的是,我的爷爷奶奶,和外公已然离开,我甚至没有一次亲自送他们走最后一程。有时候回老家看到厅堂里挂着的那些长辈的相框我就难过,出生时就没有在他们身边呆够,离开时,却也见不着他们遥远而急切期盼的孩子。04年的时候,我最后一次见到了爷爷,他因脑血栓无法讲话,躺在床上,我记得小时候在双龙洞,他还用他那有劲的双手把我抱到肩上,他挎着那时候流行的公文包,精神抖擞,干劲十足。我还记得他送我的毛笔,教我写字,见我偷懒使坏只想跑出去撒野时无奈的笑。而现在,他真的老了,似乎失去了生活的快乐。可是他见到我,眼睛就没有离开,嘴角也出现了微笑,因为肌肉僵硬而略显扭曲。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依然是清楚的,他这样只是因为,他高兴。
我给他梳头,带他在院子里转悠,陪他拍照片,还给他刮胡子,这段时间他年轻了好多,照顾他的姑姑辛苦极了,这时候也不再紧锁眉头,开始欣慰的笑。有一次,大家尝试让他发声,他张开嘴,从喉咙里模糊的发出了两声,姑姑说,在叫你呢!“可可!”老人满意的舒展舒展喉咙,我高兴的对他说,老伙计干的漂亮。大家都说我没大没小,却没有注意我其实已经红了眼睛。
离开时,老人坐在院子门口,我知道他又精神了一次,至少比我来时,躺在昏暗的房间里强了许多。只是当他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后看不见时,我知道,也许他的身影,将注定停留在我的记忆中了。
我和大家的话都不多,没有亲人之间那种甜腻,真的,甚至有时候还略显尴尬。我们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群中,从懂事起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连1个月都不到,可是正因为如此,我才更渴望亲情。我特别想回家过年,我爱串门,我想和大家喝个痛快,可是我只能面对程式化的过节步骤,听到鞭炮,也感觉不到兴奋。
有一天,我有了另一半,我希望她和我一起回去看看。可能那儿的环境真的无法和这里相比,但是我要告诉她,这是生我的地方,我就是风筝,那就是大地,我飞得再高再远,也总是会有那条亲情线将我紧紧连系。一起去看看龙门,去看看黄河,还有娇艳的牡丹,我希望与她一起分享,分享那模糊的记忆重新清晰起来的那一瞬间。
2008.4.23 写于爷爷去世三周年之际 Comments (1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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